然后,我很清楚地听见他发出一声嘲笑。
「那要是我大难临头各自飞呢?」
这是什么危险发言?!
「你敢!」我急得往他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。
「不敢不敢,我错了夫人。」他重新把我搂在怀里,好声好气地哄着。
「你要是敢抛下我,我就砍断你的腿,让你生生世世都不能离开。」我还拿手掌在他大腿上比了比宽度,研究从哪个角度开刀最好。
千万不要激怒一个女人,尤其是一个像我这样喜欢放狠话的女人。
「清然。」他捏住我的下巴颏,在我唇上落下一吻。
「无论何时何地,我都不会放弃你。」
27
呃,陆卓辰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,让人实在情难自已。
等他说完,我用实际行动更热烈地回应他。
而后近一周的日子,我天天不是和许妙仪喝茶喂鱼赏花,就是跑去勤政殿帮陆卓辰磨墨。
其实我是有私心的。
一个是当朝太尉的宝贝女儿,我能从她那里多多少少得知一些战事乐观与否的消息;一个是当朝帝王,我二哥的妹夫,我也能听到第一手消息。
但这样太平的日子没过几天,很快就被二哥的一封战报打破。
陆卓辰派人送过来的时候,我正和许妙仪坐在迎春园里一面喝茶,一面欣赏她带来的一幅大师画作。
「这是少爷寄来的。」慧儿把东西交到我手里。
我拆开时有多欣喜,看清后就有多震惊。
原本咧到耳朵边的嘴角,悬而未决地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抽搐着,我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它。
信封里除了一张白纸,就是那只我绣好的福袋。
原先鲜红的布料被汗水渍得暗淡,平整的褶子也七扭八歪就像被蹂躏过一样。
我紧紧攥着它,直到指甲嵌进手心里。
「娘娘别想多,也许这就是少爷报平安的方式呢?」慧儿全程陪着我绣完整个福袋,她知道这个对于我的意义。
可是福至,人未归。
我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,端着的茶杯溢出热水烫了我一手。
我嘶了一声,失手摔碎了瓷杯。
「娘娘没事吧。」慧儿半跪在我面前,轻轻地往我手背上呼气。
许妙仪也在一旁开解我:「我爹昨日还说战事告捷,还夸将军神勇无双、无人能敌。」
她握住我攥着福袋的手说:「一定会没事的。」
但事实证明,有时候自己的第六感准确到让人害怕。
很快许太尉就进宫面圣,他奏章里面写到战事吃紧请皇上再派些人手援助。
后宫向来不干涉朝政,这些也是陆卓辰来暮澜宫用晚膳的时候和我说的。
「可精兵强将都已经随二哥去了前线,如今皇城里已经是飘摇不得了,哪里还有其他兵源。」我帮他盛了一碗参汤。
「但不派兵支援,你二哥就要孤军奋战了。」
一边是二哥,一边是陆卓辰,哪边我都舍不得。
「听皇上的意思,是要臣妾定夺?」我端端正正坐好,却怎么都思量不出两全之法。
我答应明早告诉他我的选择。
只是时间不等人。
第二天一早,慧儿砰砰砰地拍打着屋门,声音急切万分。
「娘娘,娘娘!」
我喊她进来,撑起眼皮问她怎么了。
「刚刚楚子溪来报,南门已经被敌军攻破了!」
我一激灵坐起来:「皇上知道了吗!」
「楚子溪已经去找皇上了,现在估摸着应该得到消息了。」慧儿扶我起来,麻利地帮我更衣洗漱。
才短短数日敌军怎么可能跋涉万里悄无声息地进城?还长驱直入,攻破城墙!
前线一定出大问题了。
我没来得及吃早饭,就急匆匆地往勤政殿赶。
一拐弯,遇见了同样收到消息的许妙仪。
「娘娘别去了,皇上不在屋里,连德善公公也不知道去哪了。」她神色焦急,手上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