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神思恍惚地走到车旁。</p>
梁司尘捧着一箱子物品匆匆跑过来,替我开了车门。</p>
“这是你儿子的遗物,我思来想去,还是应该拿回去好好保存,给你留个念想。”</p>
我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。</p>
梁司尘,这算是你最后的良知么?</p>
我静静看着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</p>
回到家。</p>
虞欢儿应该是接到了我儿子的死讯,迫不及待地加了我的好友,开放朋友圈。</p>
安安出生那天,她跟梁司尘一人牵着一只小胳膊,笑容洋溢。</p>
梁司尘在下面评论:</p>
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安安受到一点挫折,我必定保障你们母子一生无虞。”</p>
他说的挫折,难道就指我的儿子么?</p>
所以急于了断他,保证再也没有人跟安安争……</p>
安安的平安,要用我儿子的命去保。</p>
亏我还在孕期感到自责,叫他多去休息。</p>
可谁知道,他去休息的时候,是在陪虞欢儿做产检。</p>
我每次叫他陪我去时,他总打着哈哈说不懂。</p>
“这些项目太复杂了,还是叫护士陪着你去比较方便。”</p>
“再说我一个大男人,在妇产科待着也不好,总该避嫌。”</p>
可从照片上看,他懂什么叫NT筛查,也知道什么叫胎心监护,笔记做得满满当当。</p>
虞欢儿月份大的时候,还会申请陪着她去卫生间,完全不顾忌那么多。</p>
往下翻,满是梁司尘给虞欢儿送的母婴用品。</p>
连尿布、奶瓶都要严格检验以后才能给安安用。</p>
可我女儿慧慧,用的全部是保姆随意采购回来的。</p>
桩桩件件,全都是梁司尘毫无保留的偏爱。</p>
我苦笑着退出界面,联系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书,买了去国外的机票。</p>
梁司尘从浴室洗完澡出来,浑身滚烫的抱住我。</p>
“老婆,慧慧叫保姆带着呢,咱们好久都没有……”</p>
我面不改色地关掉手机,强压苦涩:</p>
“我今天有点累了。”</p>
男人没有强求,而是从身后搂住我,紧贴着入睡。</p>
直到半夜,他以为我睡着了,才蹑手蹑脚进入浴室。</p>
肆无忌惮地跟虞欢儿视频聊天。</p>
聊天的内容不堪入耳,却又柔情蜜意。</p>
是我没体会过的温柔。</p>
难道在他眼里,我只是泄欲的工具而已么?</p>
我煎熬一夜,胸口闷到快要窒息。</p>
隔天一早,梁司尘亲自为我穿上黑色礼服。</p>
“今天是那孩子的葬礼,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,但我跟妈都希望送这孩子一程,毕竟孩子是无辜的。”</p>
我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自己,已经没有力气反驳。</p>
我无辜也好,孩子无辜也好,我都不想再解释一句了。</p>
“嗯,都听你的。”</p>
梁司尘扯出一抹笑,在我额头上吻了下,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:</p>
“对了,我妈的干女儿虞欢儿也会到场,她刚刚生了孩子,你不要触景生情才好。”</p>
到了葬礼礼堂门口,就听见里面一片欢声笑语。</p>
所有人都围着虞欢儿和她怀里的安安,又笑又闹。</p>
而礼堂门口的牌子上,被人写上了大大的“野种”、“私生子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