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沈氏集团大楼后,阮青竹打车去了医院。</p>
一路上,她满脑子都是沈明洲这个人。</p>
她没见过他,只听过他的名字,知道他一向雷厉风行、手段狠戾,叱咤商场,也知道沈叙白十分敬畏这位年长四岁的大哥。</p>
兜兜转转,她要嫁进沈家,做沈叙白的大嫂?</p>
阮青竹有些恍惚,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已成事实的结果。</p>
看到她出神的样子,护士提高了声量。</p>
“你老公呢?预约的流产手术需要家属签字。”</p>
阮青竹这才回过神,“一定要家属同意吗?我签字不行吗?”</p>
“不行,要做手术,必须要孩子的父亲知情。”</p>
阮青竹心口一沉,只能带着这份通知书离开医院。</p>
她在家等了一夜,沈叙白彻夜未归,第二天早晨才回来。</p>
经过大起大落的十几个小时,再看到他,阮青竹心中依然会泛起刺痛。</p>
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,只是看着他疲惫的模样,试探性地把那份协议书递了过去。</p>
“签个字。”</p>
沈叙白一夜未眠,困倦到快睁不开眼。</p>
他眼睛酸疼,没看清协议书上写的什么,拿起笔签完才问了她一句。</p>
“这是什么?”</p>
阮青竹正要收回的手一顿,轻声撒了个谎。</p>
“你上次不是说,要把西山那套别墅给我吗?”</p>
沈叙白隐约记得是答应过这事。</p>
可,房产买卖协议书,会是这么薄的一张纸吗?</p>
他抬手想拿回来细看,阮青竹已经把它放进包里,他只摸到了她脂玉一般的手。</p>
他一下就忘了要做些什么,稍稍用力把她带进怀里,就又准备吻她,“乖乖,给我……”</p>
想起昨天听到的那些,阮青竹身上冒气寒意,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。</p>
“不行,我有点事现在要出门。”</p>
看到她激动的反应,沈叙白刮了刮她鼻子,轻笑了一声,“只是今晚有个聚会,想带你一起去,让你给我留出一点时间,小馋猫,你想哪儿去了?就那么想要我?”</p>
以前被他这样打趣,阮青竹会害羞,会甜蜜。</p>
但现在,她只觉得疼得厉害,趁着眼泪没流出来之前,提着包就走了。</p>
“我知道了,等我忙完就过去。”</p>
到了医院后,阮青竹把签完字的手术协议书交给医生,走进了手术室。</p>
一个小时后,手术结束,麻醉渐渐退去。</p>
坠痛感涌上小腹,她的小腹像被重击过,痛得她冷汗直流。</p>
她一个人在医院里坐着,水米未进,脸色苍白如纸。</p>
等她缓过来,天也黑了,沈叙白发来消息问她在哪。</p>
她这才想起聚会的事。</p>
医生嘱咐过要静养,但她不想让他察觉到异常,只能问了地址赶过去。</p>
酒吧里人声鼎沸,吵闹不休。</p>
走到楼上的包厢,一推开门,她就看见了谢绫欢。</p>
对上她那双意味深长的眼,阮青竹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。</p>
她想走,一转身却撞进了沈叙白怀里。</p>
他揽着她的肩膀,推着她走进去,笑着和房间里一群人打起招呼。</p>
“介绍一下,阮青竹,是我的……朋友。”</p>
在一起四年,第一次被他带着参加聚会,唯一能公开的身份还只是朋友。</p>
听着这个词,阮青竹心头一颤,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碳酸饮料里,酸涩难耐。</p>
她的手紧握着,掌心掐出印记,指节发白。</p>
谢绫欢倒是面色如常,大大方方地站起来,朝阮青竹伸出手。</p>
“阮小姐,好久不见,还记得我吗?我们之前见过几次的。”</p>
阮青竹当然记得。</p>
第一次见面是在餐厅,谢绫欢主动来打招呼,把一盆热汤泼到了她身上;</p>
第二次是在温泉山庄,谢绫欢锁上浴室的门,堵住出风口,她在里面差点窒息;</p>
第三次是在音乐厅,谢绫欢在人群中绊倒了她,害得她被人流踩踏。</p>
每一次她们俩见面都很不愉快,可因为沈叙白一直说谢绫欢是他的学妹,所以她从来没有计较过。</p>
直到昨天,她第四次见到谢绫欢,才知道了所有真相。</p>
那些阮青竹以为是意外的事故,都是她刻意制造的报复。</p>
而沈叙白也不是真想带她去约会,只是为了让趁机谢绫欢发泄不满罢了。</p>
他从头到尾都知情,却眼睁睁看着她受伤,还要找借口为谢绫欢开脱。</p>
所以这一次,他带她来这儿的目的。</p>
也和前几次一样吗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