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。</p>
医生检查过后,对骆明忠说道:“病人年纪大了,可千万别让她再受刺激了。”</p>
骆明忠这才松了一口气。</p>
“谢谢医生。”</p>
等医生离开后,他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佝偻着背,身体向前弓着,眉头紧锁,眼神中透着烦躁和不安,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。</p>
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沉闷而难受,那股子怒火仿佛要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。</p>
一旁的林静华愤怒道:“姜明月这女人实在太坏了,要坏你名声就算了,早上还闹到领导跟前去,现在又把你奶奶气到住院。</p>
摊上这么个媳妇,简直就是家门不幸。</p>
儿子,妈问你,陈小东是不是你儿子?”</p>
骆明忠烦躁,谁说的?</p>
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。</p>
“妈,你在胡说什么?以后这种闲言碎语不要说。</p>
小东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?”</p>
不是你的孩子?那你为什么对她们娘俩这么好?</p>
不过,这话她没敢问出口。</p>
“你实话告诉我,你真的跟姜明月没同房?”</p>
骆明忠脸一红,不提这事儿还好,一提他心里又乱了方寸。</p>
“妈,这种话以后不要再问了。”</p>
得,自己生的儿子,她还能不知道吗?</p>
一看这面红耳赤的样子,怕是真的。</p>
“也好,这样离婚的时候也好离,那个赔钱货就让她带走吧。”</p>
等以后跟温宁结婚了,到时候就有大孙子抱了。</p>
骆明忠自己都不知道,不光是他妈这么想,大概很多人都觉得他和温宁才是一对。</p>
姜明月带着孩子来到县城家里,到门口时,姜长兴正在跟邻居家几个老头下象棋。</p>
小学看见姥爷,激动喊了声姥爷,大步朝他跑去。</p>
“姥爷,我和妈妈回来了。”</p>
姜长兴慈祥一笑将小雪揽进怀里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。</p>
看她眼睛还红着,八成两口子是又吵架了。</p>
当初他就不同意这门婚事,是她哭着闹着要嫁,姜长兴失望透顶。</p>
打那之后,父女俩之间的关系如同冰窖,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</p>
即便姜明月回来,姜长兴也不怎么说话。</p>
“回来了?回来就先进屋吧。”</p>
姜明月后悔不已,一双眸子都变得模糊起来。</p>
她轻轻点了点头,拎着行李箱进屋。</p>
女儿平时回来,都是在家里坐一会儿就走,担心骆明忠家里没人做饭,但这次回来拎着行李箱,这让她妈妈赵雪兰很意外。</p>
“丫头,你和明忠没吵架吧?”</p>
母亲身体不好,她要是说了,他们肯定会担心。</p>
这事儿暂时还是先别告诉他们,等回头离婚证拿到手,先斩后奏。</p>
“妈,没有,我就是想你们了,带小雪在家里多住几天。”</p>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</p>
赵雪兰了解自己女儿,看着她将行李箱拎去妹妹姜明兰的房间。</p>
他们兄妹五个,她在家中排行老三,大哥姜文凯顶替了父亲的工作,现在是钢厂工人。</p>
后来钢厂倒闭,大哥失业后下海去工作,再回来时小汽车外加大哥大,但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。</p>
他跟大嫂离婚后,没几年生意一落千丈,那女人卷走了他所有财产,大哥最后疯了跳江身亡。</p>
大姐姜明霞嫁了个家暴男,生了两个孩子,日子过得也是水深火热,上一世她为了保护自己女儿,失手捅死了家暴男,却因故意杀人罪判了二十年,人没熬过去,最后抱憾死在监狱中。</p>
老四姜明兰,高中时学习很好,奈何被街上的小混混缠上最后早恋,高中没毕业就未婚生子,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心跳,姜明兰备受打击,最后郁郁寡欢,从家里跑出去后,从此一无所踪。</p>
老五姜文涛,还在初中,后来考上军校,在一次任务中为国捐躯。</p>
看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,姜明月五味杂陈。</p>
他父母恩爱有加,对他们也是悉心教育,但他们兄妹五个,到最后都没一个好下场。</p>
重来一世,她一定不要家人再步前尘。</p>
行李箱被她放在一边,好不容易回来了,今晚上他们一家人要团团圆圆。</p>
她全身上下现在就剩六十几块钱,这都是自己平时抠的。</p>
她买了鸡鸭鱼,一回来就做了白斩鸡、红烧鸭肉、麻婆豆腐等,一口气做了八菜一汤,看得赵雪兰一愣一愣的。</p>
五年了,还是这丫头第一次在家里这么用心做菜。</p>
夕阳西下,上班的和上学的都回来了。</p>
院子里两张小桌子拼凑起,一家人整整齐齐。</p>
姜文凯笑道:“小妹,这就对了,离家这么近,以后想啥时候回来,就啥时候回来。”</p>
姜明月别提有多激动,大嫂张爱华也道:“就是,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。”</p>
妹妹和弟弟都高兴。</p>
这顿饭对姜明月来说,意义非凡。</p>
这天晚上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/p>
老太太平时生病都是她去医院照看,但这次她不会了。</p>
那个家,是时候她该退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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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明忠下午回来,屋子里黑漆漆的。</p>
她这么早就睡着了,房间的灯都没打开。</p>
他面容憔悴,黑眼圈深深凹陷,连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,眼神疲惫。</p>
平时再晚回来,桌子上都有留饭,但这两天回来,桌子上空荡荡的。</p>
房间里她的东西都不见了,行李箱也不见了。</p>
他疲惫靠在沙发上,脖子向后仰着,缓缓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。</p>
突然,门口传来赵强的声音。</p>
“嗳,嘛呢?上我家坐坐去。”</p>
骆明忠坐直身体,犹豫一下还是去了赵强家。</p>
两人面对面坐着,桌子上摆放着四盘菜,还有一瓶大曲河。</p>
赵强手指尖夹着烟,给骆明忠酒杯中倒满酒。</p>
“咱兄弟俩坐着喝几杯吧,我媳妇说你媳妇下午带孩子回娘家了。”</p>
骆明忠已经连着一整天没吃饭了,但他一点胃口都没。</p>
他端起酒杯,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</p>
苦涩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他胃部有种灼烧感,他心中酸涩,眉眼间尽是落寞与怅然。</p>
怎么就把日子过到这个地步了?</p>
“她说要离婚。”</p>
赵强一点都不意外,马晓莲哄孩子睡着后,坐在客厅沙发上,一边听他们讲话,一边织毛衣。</p>
就骆团长拎不清的样儿,姜明月现在才提离婚都算仁至义尽了。</p>
马晓莲道:“可不是吗,我今天还看见你们送老太太去医院后,温宁还来找事呢。</p>
骆团长,那个温宁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</p>
骆明忠拿着酒杯的手一僵。</p>
怎么会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