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飘在半空,身后是冉冉升起的朝阳,眼前是紧紧相拥的男女。</p>
那个前不久还在跟我保证会回来嫁给我的女人,此刻正被她的竹马牢牢抱在怀里。</p>
她没有回答他的话,只是沉默着,把原本准备给我的婚戒无声套进他的无名指上。</p>
日光升到顶峰,戒指也被推到根部。</p>
我就站在离他们不过咫尺的地方,苦涩在我喉咙里炸开来。</p>
下了山,她才终于记起给我回电话。</p>
可是周如烟,我死了。</p>
这通电话再不会有人接了。</p>
她听着铃声一遍遍的响,直到最后自动挂断,那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。</p>
许哲担心的看着她:“烟烟,你要走了吗?”</p>
她不会的。</p>
我笃定,她不会走,不会为了我,抛下她最在乎的竹马。</p>
“不会,我答应了你,这段时间都会陪在你身边,你放心。”</p>
套着情侣壳的手机被扔开前,她还给我发了信息——</p>
【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,我想我们这段时间需要各自冷静冷静。】</p>
而她说的冷静,是带着许哲满城市的闲逛,无差别满足他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。</p>
甚至在后来的几天,她都没有再想起过我。</p>
只是偶尔会在陪许哲的时候抽空看一眼手机。</p>
那里再没了我的骚扰短信和电话。</p>
界面干干净净,没有人再催她回家,也不会再有人一日三餐叮嘱她按时吃饭。</p>
她会开心吗?开心我的识趣,和安静。</p>
许哲惯会做戏。</p>
在周如烟那天第六次低头看手机的时候,他的笑眼已经落下去,嘴上还要故作大度。</p>
“烟烟,要不你回去一趟吧?你已经陪了我太久……”</p>
“不用。”</p>
她收起手机头都没抬。</p>
“他似乎被我惯坏了,如果他非得因为这些小事和我闹个不停,那我也得斟酌斟酌,这样的男人适不适合嫁。”</p>
周如烟嘴里那句不咸不淡的‘合适’那么刻薄,刺得我心脏猛然一缩。</p>
不是喜欢?不是爱?</p>
她给我们之间数十载感情的定义,只是‘合适’?</p>
可是,当年是她追的我啊——</p>
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情爱,我的生活除了无尽的黑暗就是发霉的墙壁、腥臭的水泥路和无休止的谩骂踢打。</p>
我以为我一辈子也就那样了,可后来,周如烟那样明媚地闯入我的世界。</p>
她带着一身少女的阳光,像我腐烂青春里一束在天际绚烂盛放的烟花。</p>
可曾经那个帮我摆脱家暴的父亲,带我逃出暗无天日的小巷,承诺一辈子对我好的少女,眼底却再不见从前看我时的深情。</p>
魂魄晃荡,我死死摁着再没有起伏的心口,哪怕已经在她一次次的抉择中看的那样清楚,可亲耳听到她说,我还是会疼的死去活来。</p>
直到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。</p>
周如烟愉悦的接听电话。</p>
她以为是我,眼角眉梢都染上愉悦:“怎么?不跟我闹了?”</p>
那边顿了一下,很快爆发出刺耳的大笑。</p>
“周大小姐,你这又是上哪玩去了?还跟你闹,谁又跟你闹了?”</p>
喜色落下,周如烟脸上的好脾气都散了三分。</p>
那边也没绕弯子:“皇庭会所来不来?”</p>
周如烟刚想拒绝,许哲表情一亮,她跟着就转了口。</p>
“等着。”</p>
说完,她电话还没挂,想到什么,又刻意叮嘱了一句。</p>
“我带个不能沾酒的来,你把饮料备好。”</p>
她对许哲的体贴细致,还真是一点没变。</p>
我被迫跟着他们去到会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