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昭溺入水中,耳旁的声音全然失真。</p>
湖水寒凉透体,却半点比不过秦昭昭心里的寒意。</p>
又是一声入水声,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秦昭昭看见了宁裴洲焦急的脸。</p>
……</p>
秦昭昭再次醒来,发现天已经黑了。</p>
她侧过头,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宋景沉。</p>
只见他向来规整的外袍皱皱巴巴,睡着的时候都眉头紧皱。</p>
秦昭昭身上无力,挣扎着想坐起身,轻轻一动,宋景沉便醒了。</p>
他看着秦昭昭的眼神惊喜又担忧:“昭昭,你终于醒了!”</p>
宋景沉将秦昭昭扶着坐起来,又端来水喂她。</p>
温水入喉,让秦昭昭总算缓过来,她声音沙哑地问:“宁裴洲没事吧?”</p>
宋景沉动作顿住了,面容霎时沉冷下来:“昭昭,你问他做什么?”</p>
危急时刻,先向她伸出援手的人是宁裴洲,她不问他,难道问眼前这无动于衷的宋景沉吗?</p>
万般情绪当头,秦昭昭却没了向他反问的力气。</p>
她静静看着宋景沉的眼睛,缓缓说:“没有他救我,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,我当然要向他道谢。”</p>
宋景沉怔愣片刻,不悦道:“你现在刚醒,不用操心这些,我自会去跟他道谢,你没有必要和他见面。”</p>
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吃醋一般,可宋景沉如果真的爱自己这个妻子,对救了她命的人,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态度?</p>
一阵心痛猝起,秦昭昭闭上眼,慢慢捱过后。</p>
她轻声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</p>
宋景沉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,他接着说:“昭昭能懂就好,宁裴洲和苏世妹才成婚,你要是又和宁裴洲闹出什么传闻来,叫苏世妹如何自处呢?”</p>
听他又提到苏知意,秦昭昭此刻却已经没了以往那种心痛的感觉。</p>
大概她此刻,才终于彻底接受了‘宋景沉所爱之人,至始至终只有苏知意’这件事吧。</p>
想想看,他对苏知意的在意这么明显,她居然历经两世才发现,真是被爱蒙蔽了双眼。</p>
见秦昭昭忽然不说话,宋景沉低头去看她。</p>
柔软的黑发垂在她脸侧,整张脸苍白得触目惊心。</p>
他心里莫名不安,俯身过去抱住秦昭昭安抚。</p>
“昭昭,你莫要想太多,好好休息,我会一直守着你的。”</p>
秦昭昭只点点头,闭眼睡去。</p>
第二天一早,秦昭昭醒来,肚子空瘪。</p>
说好了守着自己的宋景沉不见了踪影,秦昭昭平静地唤来婢女扶自己下床。</p>
婢女替她梳妆后,又笑盈盈道:“夫人,世子特地为您准备了点心,午膳前您先填填肚子吧。”</p>
秦昭昭看向桌上的茯苓饼。</p>
她拈起一块细细咀嚼,来京快十年,她还是吃不惯这味道。</p>
咽下后,秦昭昭又忽然意识到,这其实是苏知意最爱吃的点心。</p>
秦昭昭顿时索然无味,让婢女扶着自己到外面去透透风。</p>
谁知她还没走多远,就看到游廊处正在对峙的宋景沉和宁裴洲。</p>
秦昭昭一怔,旋即放慢脚步,悄无声息走到一处刚好能听见两人交谈声的假山下。</p>
耳边随即传来宋景沉的声音。</p>
不复往日的温和,变得森冷而疏离:“宁丞相,你既然娶了知意,就好好待她,少来招惹秦昭昭、掺和宋家的事情。”</p>
宁裴洲则是嗤笑出声:“要是那日我不管,任你在哪儿干站着,昭昭还能活着吗?”</p>
宋景沉没说话,秦昭昭下意识抬眼看去,发现他的神色冷清到摄人的地步。</p>
她呆愣了下,又听见他说:“那又如何?”</p>
宋景沉神色平静,语调也平静,“秦昭昭就算是死了,也是宋家的鬼,轮不上你管,少做些落人口舌的事情,让知意为难。”</p>
原来……她的生死,宋景沉竟是半点都不在意的。</p>
一阵窒息感淹没了秦昭昭,这一瞬,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冰冷的湖水里。</p>
游廊处的空气也是一片寂静,连宁裴洲都失语片刻。</p>
就在这时,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寂静。</p>
一个侍卫脚步匆匆的朝宋景沉和宁裴洲走来,一见两人,就立即下跪禀告。</p>
“宋世子、宁丞相,陛下急召!匈奴集兵北犯,已至我朝边境朔州城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