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了一个梦。</p>
梦里裴玄是那个初见的少年。</p>
他红着脸将一盒糕点塞进了她手中,问她。</p>
“小姐可有婚配了,能不能考虑下在下?”</p>
那时的裴小侯爷是个登徒子,当街拦姑娘还问了这般出格的话。</p>
可后来便是这个登徒子,一次次救她于水火之中。</p>
她无父无母,受尽了冷眼,他便替她争执回来。</p>
他为她打架伤了四根肋骨,可他只说,“我的枝枝应该是被偏爱的那一个。”</p>
如今他的偏爱给了别人。</p>
沈如枝是从梦中被惊醒的。</p>
昏暗的牢房里,一个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。</p>
她以为是狱卒,出声询问。</p>
可下一瞬,那人竟然不管不顾扑了上来。</p>
沈如枝发疯的挣扎,发疯的叫喊,却没引来一人相救。</p>
身上的人散发着难闻的臭味,穿的牢服破烂不堪。</p>
绝望冲上了头。</p>
沈如枝自小一个人长大,大大小小的危险都遇过,可从未如此刻这般绝望无助。</p>
新伤加上旧伤还有丹药的作用下,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容她反击。</p>
她如今是砧板上的肉,任其切割。</p>
泪水无声的滑落着,喊声淹没在其中。</p>
她喊不出来,即使喊了依旧不会有人来救她。</p>
那些狱卒说了,这是裴玄交代的,要好好照顾她。</p>
身上的狱服被撕了个稀烂,亦如沈如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,哪怕拼拼捡捡依然没办法完整如初。</p>
她恨裴玄,恨眼前的男人。</p>
恨意让她心口处的那股子疼痛越发的明显。</p>
也不知道是太疼了,还是哪儿来的力气,在最后一刻一脚狠狠踢在了男人身上。</p>
男人被打断,疼的从她身上下来,抬手一个巴掌打了上来。</p>
“妈的,以为老子稀罕上你这个万人骑的贱货,谁叫你不长记性?这可是小侯爷交代的。”</p>
“你走开......”</p>
沈如枝费力收拢着破烂的狱服,她想要逃离,可男人又一次栖身压了上来,截断了她的生路。</p>
不过这一次,男人不等在做什么,就察觉到了沈如枝的不对劲。</p>
沈如枝身体突然猛地剧烈颤抖,随即气息微弱的近乎探不到。</p>
男人颤巍巍的伸手去探,下一刻吓的屁滚尿流,提着裤子就往外跑。</p>
周遭的一切又变得安静了下来。</p>
沈如枝衣衫不整被扔在地上,像是个破碎的布娃娃。</p>
她大口喘着粗气,如若有人在,一定会发现,她此时出气比进气还要多。</p>
可即便如此,她依旧试图想要理了理身上的衣衫,可最终用尽全力,也只是徒劳。</p>
终究没办法体面的离开。</p>
沈如枝绝望的想着。</p>
窒息感越发的明显,像是有人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。</p>
隐约间,她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</p>
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,可最后一点声音也没发出。</p>
眼前的视线越发的模糊,最后只化聚成了一团迷雾没了方向。</p>
裴玄,那就生死不见吧。</p>
裴玄进来时,看见的便是这一幕。</p>
他皱着眉头并未靠近,语气不善的问道。</p>
“现在长记性了吗,吃味也该有个限度。”</p>
见沈如枝没有任何的反应,直接被激怒。</p>
他本想着如若沈如枝肯低头认个错,他可以既往不咎。</p>
可如今......</p>
怒火让他忽视了所有,只是冷漠扫过沈如枝那张惨白的脸,愤怒的扔下了一句。</p>
“要是知错了,便让人来告诉我,我看在你还需要替我解蛊的份上,会网开一面。”</p>
沈如枝依旧没有回答。</p>
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安静的没有生息。</p>
宛如一幅静谧的画,自成一方宁静天地,与喧嚣彻底隔绝。</p>
裴玄心口处突然就像被揪住了一般,他缓步上前,抬手朝着沈如枝碰了碰。</p>
“沈如枝,别装了,快起来。”</p>
可下一刻那原本坐着的人倏然朝着一旁倒去。</p>
裴玄心脏猛地收紧,眼疾手快用手将人托住。</p>
那股不安涌进了四肢百骸。</p>
他抱着沈如枝的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敲了敲,心里怀着侥幸,试探性的唤了一句。</p>
“沈如枝,别闹了。”</p>
手指探上怀中人的鼻息,只一瞬,双眸瞪大,脸色瞬间白了下来。</p>
这......怎么可能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