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箱子坐下,我妈将那人送走后发现我还坐在原地,立刻就要赶我走。
可是她不知道,今天我来的目的,就是留在这里。
我和我妈在家里吵了起来。
不过这一次,她没敢动手打我。
尖锐的争吵声很快迎来了邻里的关注。
她口口声声说着当年约定的互不干扰,边说边推搡着让我快点离开这里。
我不知道我外婆和我妈究竟做过怎样的约定,我只是顺着她的力道,顺势躺在了地上,惊呼着抱住自己的腿哀嚎。
舆论瞬间导向我这一边,平日里帮着我妈审视我的嘴脸一下子转动风向。
言语化作箭矢向我妈飞来,她虽然蛮横不讲道理,但也知道继续这样下去,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。
门被带上,我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。
我爸回家后对于我的存在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要是我妈的决定,他向来都是无条件的支持。
我就这样在这个原本的家里住了下来,我妈虽然看我不顺眼,却也没有办法。
这些年,我在她这里尝过的冤屈与侮辱,我都要一点一点的讨回来。
白天,我学着我妈往日的样子和楼下那群老人嚼舌根。
可这样的方式并不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快感,也不会给我妈带来多大的损失。
于是我改变策略,瞄上了我爸。
我妈有翻看我爸手机的习惯,因此每到家里,我爸的手机便会光明正大的放在客厅里,方便我妈检查。
我瞄上了这个机会,趁着我妈打牌的空档,飞快的往我爸的手机里做了点手脚。
果不其然,我妈回家后看到这些消息,眼睛都瞪圆了。
她二话不说放下碗筷,径直向隔壁林姨的屋子冲了过去。
房门被她拍得震天响。
林姨还不知道我妈看见了什么,以为是自己的牌桌小姐妹喊自己去打牌,刚开门便被我妈一个巴掌扇的头都偏了过去。
“贱人!亏我平时和你关系那么好!你居然也打我老公的主意!”
我妈对着林姨又踢又踹,无论林姨如何解释她都听不进去。
我看着林姨蹲在地上那张痛苦哀嚎的脸,逐渐与记忆里的重合。
往日我被我妈责骂的时候,她只会站在一旁说风凉话。
无论我妈说什么,她都会在一旁附和。
小区里的流言蜚语,有半数都是她们在牌桌上传出去的。
因此,我第一个想到的报复的人就是她。
6
后来几次,我如法炮制。
无论事情发展的有多么离谱,但凡关乎我爸,我妈都像是失去了理智,一头扎了进去。
只要今天我在我爸的手机里发送了消息,明天我妈就能准时准点的上门将人打翻在地。
我妈与昔日姐妹反目成仇,连打牌九都没人喊她。
次数一多,我妈没察觉出不对味,反倒是小区里的那群受害者结了盟。
我听见她们在牌桌上肆意肆意谈论关于我妈的闲话,或是控诉,或是指责。
“王姐这几天像疯了一样,见人就咬。”
“我胳膊上的青斑到现在没消呢!”
“非说我和她家老王有一腿,她还真以为她家王连海是什么绝世珍宝啊,长得磕掺,性子又孬。”
一桌牌的功夫,她们将我妈骂的体无完肤。
不知不觉中,我爸我妈被整个小区的人孤立了。
我妈那边倒是毫无所觉,毕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指手画脚。
但我爸就不一样了,虽然他是一切事情的源头,但面对这些纷争,他向来不会说一句话。
性子孬也就成了他在小区里的代名词。
每当他提着公文包在小区里路过,那些挨我妈打的人都会在背后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我爸大概是没见过这阵仗,每次都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落荒而逃。
说实话,我很少注意到这个男人的面容上有什么变化。
往日里我被我妈殴打,血肉模糊着喊他爸爸的时候,他也能做到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可这次我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恼怒。
我忽然就觉得可笑。
被我妈找茬的女人与日俱增,即使我不从中作梗,我妈也依旧能自发的找到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