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季朗朗带着哭腔的嗓音,台下的家长都怜爱起来,心又偏移来。
“这孩子说的好像也对哎,你看画上的那个男人,不就和他亲爸爸一模一样吗?”
“妈妈的发型也对得上,虽然孩子的长相不一样吧,但他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认知还不健全,画得不像也正常。”
桑晴苒怎么也没想到,他们母子俩还能找出这么牵强的借口。
她忍无可忍,直直看向台下的褚宴霆,声音歇斯底里。
“褚宴霆,你来告诉他们,你到底是不是季朗朗的父亲!”
全场的目光都落到了褚宴霆的身上。
季霏琬也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他。
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,随后起身走上舞台,面无表情地看向桑晴苒。
“一件小事而已,闹成这样。你在这儿吵有什么用?画又不是你画的,你想证明,不如先让你儿子上台,像朗朗一样说清楚画画时的想法。”
这句话获得了全场一致的赞同。
只有桑晴苒如坠冰窖,定在了原地。
她转过头,看向台下那两个空座,胸口像被狠狠砸了一榔头,痛不欲生。
她觉得快要窒息了,用那双红得要滴血的眼望向他,临近崩溃。
“你的儿子……”
“我的儿子,绝对不可能做出抄袭、冒领奖的事情,也会勇敢地站在这个舞台上拿出证据,如果他做不到这两点,那他就不配做我的儿子。”
褚宴霆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。
盖住了桑晴苒剩下那半句“已经去世了”。
她看着他眼底的冷漠和决然,只觉得身体里那根支撑着她走到今天的弦彻底崩断了。
她茫然地转过头,看见画上的褚潇好像在哭一样。
她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,不自禁地走过去,想带他离开这儿。
主办方看着她踉踉跄跄像是精神失常的样子,吓得连忙叫来了保镖。
“快,快把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疯子赶出会场!不要毁了季朗朗小朋友的作品!”
“就一张嘴在那说,一点证据也拿不出来,还敢说是她儿子画的?也太不要脸了吧?”
“孩子还这么小就教他弄虚作假,天底下有这么做妈妈的吗?她儿子有她这么个妈真是倒了血霉!”
满场的鄙夷和羞辱声,齐齐灌入桑晴苒耳中。
她拼命挣扎着,哭到不能自抑,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着辩驳。
“不是的,这幅画就是我的小潇画的,他从来不会骗人!”
“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来领奖的,他说过,他会成为我的骄傲……”
哭到最后,桑晴苒近乎肝肠寸断。
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。
她被扔到了会场外,瓢泼大雨落下来,将她淋了个湿透。
森然寒意渗进骨子里,她却感觉不到冷,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了一样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雨停了,颁奖典礼也结束了。
桑晴苒僵硬地抬起头,就看到了褚宴霆的车。
她强撑着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走过去,想去找他问个明白。
刚走到车尾,她就听见了季朗朗委屈巴巴的声音。
“褚爸爸,对不起,我今天撒谎了。其实这副画不是我的,我只得了十一名。是我求妈妈找人把我和第一名的换了。”
“宴霆,我知道让孩子撒谎不对,但朗朗参加了那么多比赛,一次奖都没有得过,他又那么喜欢画画,我这么做只是想给他一点信心而已。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,换到小潇的作品。你要怪就怪我吧,是我这个做妈妈的做错了。”
车厢里沉默了半晌,传来了褚宴霆温柔的语调。
“没关系,一个一等奖而已,换了就换了吧,无关紧要。霏琬,你不用自责,这只是一个善意的鼓励,我明白你做妈妈的不容易,当然,朗朗也很棒,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。褚爸爸回去给你请几位厉害的老师,你多学一段时间,肯定也能画出最优秀的作品,拿下一等奖。”
“好!我一定会努力的,以后一定会压过褚潇哥哥,拿下好多好多第一名!”
“有志气,那褚爸爸就等着下一次带你上台领奖。坐了一天累不累,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。”
一阵笑语里,跑车渐行渐远。
只剩下桑晴苒呆立在原地,五脏六腑疼得像要被撕裂开来。
原来人绝望到顶点的时候,是再没了情绪的。
褚宴霆啊褚宴霆。
你们可以欺负我,但为什么,要这么欺负我的小潇。
我好后悔,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啊。
直到天色黑尽,她才满面泪痕,拖着一身狼狈的身体走了回去。
家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点人气,处处透着阴冷气息。
桑晴苒无力地瘫倒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涣散。
保姆拿着毛毯走过来,披在她身上,犹豫着开口,“夫人,你别太难过了,小少爷肯定也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的,明天就是头七了……”
话刚说到一半,褚宴霆就推开了门,难以置信的走过来。
“头七?什么头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