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卧房,焦仲卿还没回来。</p>
「萱儿,打点水来,再把脂粉拿来。」</p>
萱儿面露疑惑,还是依言做了。</p>
我摊开双手,借着微弱的烛光给自己化伤痕妆。</p>
婆婆说,焦仲卿挣钱不容易,府上的一切开销须得节俭,夜里做活,只准点一支蜡烛。</p>
焦仲卿进屋时,我正一边拆布匹上的芍药花,一边嘤嘤哭泣。</p>
「兰芝,怎么了?」他心疼地揽住我。</p>
我抬起一只手,掩面哭泣:「夫君,别问了——」</p>
「怎么了?你的手怎么了?」他抓住我的手。</p>
我瑟缩了一下,怕他看出来伤口是假的。</p>
「疼,是吗?」他显然误会了,「娘又为难你了?」</p>
我抬头,泪眼盈盈地望着他。</p>
「夫君,你把我休了吧。」我说。</p>
他蹙眉:「你浑说什么?」</p>
「不是浑说,我是认真的。</p>
「夫君,我在嫁给你之前,也是好人家的女儿,千娇万宠的。十三能织素,十四学裁衣,十五弹箜篌,十六诵诗书。十七岁那年,我嫁给了你。</p>
「你是个顶天立地的郎君,我满心欢喜。</p>
「自从嫁了你,我早上奉茶,夜里纺织,不曾有一日懈怠。」</p>
他点头:「是,这我都是看在眼里的。」</p>
「然而,娘却百般不满,三天织了五匹布,她嫌我织得慢……」</p>
说到这里,我抽噎了两声,实在挤不出眼泪,只得用手绢掩住脸。</p>
「夫君啊,不是我织布慢,而是娘的儿媳妇难当啊!」</p>
他面露疼惜:「兰芝……」</p>
「夫君,我求你。」我说,「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休了我,送我返家。我就是做了鬼,也要感激你的……」</p>
我伏在焦仲卿肩上,又「嘤嘤」地哭了起来。</p>
「竟然有这样的事!」他握紧拳头,「娘也太过分了,我去跟她说!」</p>
我转眸看着他。</p>
他其实是个很秀美的男人,从这个角度看,他鼻梁秀挺、睫毛纤长,低垂着眼时尤其惹人怜爱。</p>
「你去了,怎么跟娘说呢?」我轻声问。</p>
「我就说……」他略一顿,下定了决心。</p>
「我就说:我是个无用之人,终身只得做一个小吏。</p>
「我无才无貌,能得到你这样的娘子,实在是侥天之幸。如果没了你,我此生再无半点欢愉乐趣了。」</p>
「兰芝,我去求她。」他紧紧揽住我的肩,「求她放过你。放过你,就是放过我自己。」</p>
我有一丝动容。</p>
自我嫁给焦仲卿,已有两年的时间。</p>
焦仲卿爱重我,为了我几次三番忤逆母意,夹在婆婆和我之间左右为难。</p>
我的心并不是石头做的,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?</p>
然而,根据原剧情,他这一次回来,就要跟我提休妻的事了。</p>
「好,我等着你。」我说。</p>